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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假休息时回到了老家。母亲说:“你已经几年没有到你外婆家去啦!明天和我一起去到你外婆的坟前祭扫一下。”我答应了。
外婆的庭院是个老宅院,自从外婆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住过人。舅母也不善操持家务,院子里长满了野草。外婆住的几间老屋也已漏了顶。可使我没有想到的是庭院里的一棵老枣树还挂满了果子。青青的枣子就像一颗颗翠绿的宝石,泛着晶莹的光。听母亲说,外婆家原来有一片枣树林子,大约有四十多棵枣树。有一年下了很大的雨,由于枣树林子地势洼,多数枣树被淹死了,只剩下了长在地势较高处的这一棵。之后,外公便在枣树的旁边盖了几间房子,就在枣树旁居住了下来。
于是,这棵枣树便成了外婆最大的心事,捉虫,施肥,浇水,呵护自己的儿女一般。枣树是一种不善炫耀的果树,所有的果树都开了花,结了果,它才悄悄地开出了米粒大的黄花。如果不是浓郁的枣香味和忙于采花的蜜蜂的嗡嗡声,你根本就不知道枣树已经开了花。花谢以后,枣树又悄悄地挂上了果。大约过了半个月,你才能看到枣树上黄豆大的果子。从这个时候起,外婆便每天都要守卫着她的枣树,既要防备喜鹊之类的鸟儿叼咬,又要提防不懂事的小孩子打枣。小的时候我曾和外婆住在一起,每每看到外婆那忙碌的身影,总是想不出外婆为什么会对枣树生出那么深的感情。
农谚常说:“七月十五枣红圈,八月十五晒半干。”真正能吃到枣子应该等到七月下旬,这时候的枣最脆最甜。外婆也总是在这时候把朝向太阳一边的枣子打下来,分给左邻右舍的孩子们。也许只有到了这个时候,左邻右舍的孩子们才会忘记外婆护枣时的训斥声,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外婆摘枣时的主力军。直到过了八月,枣子晒干了,外婆便会把枣储起来,做过年时招待客人的佳品——枣花糕、枣泥包子。
最后一次用到干枣应该是第二年的五月初五“端午节”。在我的家乡每年“端午节”有吃枣糕粽子的习俗。五月初四的晚上,外婆把干枣洗干净,用热水在锅里汆上几遍,然后换上新水,加上小米,用大火煮开锅,再用小火慢慢地在锅里焖,直到听到锅里发出“扑扑”的声音,就赶紧熄了火,把锅盖压好。第二天,便能吃到又香又甜的枣糕粽子啦。
于是,每年“端午节”的早晨,我都会早早起来,站在村头通往外婆家的小路上,掂着脚,望着,望着……这时,你会看到,在小路的那头,一位已经有些驼背,满头飘着花白头发的老人,胳膊上挎着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竹篮,颠着一双三寸小脚,步履蹒跚地向这边走来——那就是我的外婆……
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相,外婆脸上露出慈蔼的笑容。这个时候外婆总会拍着我的头问上一句:
“馋猫,好吃吗?”
“好吃!”
“下一年还想吃吗?”
“想吃!”
可是,下一年外婆没有再给我送来让我终生难忘的粽子。因为外婆在枣树开花的时候离开了我们。听母亲说,外婆在弥留时刻一直重复着一句话:“别忘了把枣晒干放好,端午节的时候给孩子们做枣糕粽子。”
而今,站在外婆的坟前,我又想起了那棵粗壮的枣树和香甜的粽子……
(万杰朝阳学校小学部 张恒旗)
(本文刊登于 2004年9月3日《淄博日报》·暑期生活散文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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